什么是科普“爆款”?2019年,中科院计算技术研究所研究员王元卓随手为女儿画的几幅《流浪地球》科普手绘无疑可以归入此列。短短几天,几幅手绘就获得了1亿多的阅读量,登上微博热搜。

“我研究大数据的一篇论文,用了7年的时间,被下载7万多次,这在科学界已经非常难得。但远远比不上那几幅手绘。”王元卓对比说。他也因此被人称为“硬核科学家奶爸”,并入选当年科普中国“十大科学传播人物”。

“做科普就像一个硬币的两面,一个群人看得懂,一定有另一些人不感兴趣,应该按照基础知识来分,针对受众‘精准投放’。”王元卓说。今年,这位科学家又忙里偷闲出版了一本科幻电影科普手绘——《科学家奶爸的宇宙手绘》,再次引起轰动。

制作的科普视频80%的播放量超过100万次,有些甚至达到数千万次,科普大V“奥卡姆剃刀”、原陆军工程大学副教授张弛无疑是制造“爆款”的高手。那么,从高校教师转为科普网红的他究竟有什么秘辛呢?

“做好科普,必须要走群众路线。”此次中国计算机大会科影融合论坛上,奥卡姆剃刀分享了自己的心得。首先,做科普要“讲人话”,坚决杜绝专业术语,叙事论理要举例子、讲故事,引发同感;其次,通俗再通俗,定位受过9年义务教育的“乡村初中生”,这些人占群全中国的70%以上;此外,紧跟时事热点,专业热点要“马上抢、使劲抢”,帮助公众在关注社会热点的同时,发现更有价值的科学视角。

在他看来,当前的科普生态还不够接地气,仍然是一帮热衷科普的博士,在给北上广深大学毕业的年轻人做科普,这些受众普遍属于国内具有科学素养的人。而他认为,只有当科普主体是三线以下城市和广大农村的的拥有初中文化程度的年轻人,得到他们的认同、理解和赞赏,自然会有“爆款”,并会让科普在基层落地、扎根。

同时,奥卡姆剃刀表示,科普要打动人心,获取受众的共鸣、共情。“我曾做过很多科普视频,个人觉得水准都一致的,但传播效果大相径庭。有的播放量是过千万,有的不过一两万。”他认为,这跟学术水准无关,其原因是有的引发了公众共鸣,而有的则偏离了公众的心理期待。

“做科普不能把自己当作是高级专家,总用专家思维,一定要有洞察力,和公众互动,没有互动就没有热度。”奥卡姆剃刀对互动的重要性深有体会。曾经,他对自己发的帖子“感觉良好”,但却未引起互动。有“铁粉”吐露心声,才让他意识到自己构建了一个“穿着燕尾服拿着香槟的场景,里面的人都不敢说话。必须是大排档,互动就热闹起来了。”

从事网络科普十余年,奥卡姆剃刀越来越感觉到,不能把科普做成科研——用科研的态度来对待科普。越是习惯于科学研究范式的科学家,就越难以做好科普。而要抛弃以科学内容为主体的思维,转变为以受众的需求为主体,与目标受众建立起交流与对话的平台,这是开展的科普的基础。

对于共情的重要性,人工智能学者高庆一也有同样的感触。作为脱口秀栏目《奇葩说》的辩手,有一次他参与了一个社会情感话题“你努力过什么?”他举例说博士阶段的经历曾让自己痛彻心扉,但因共情门槛较高,并未引起受众共鸣。而当他把话题转向自己的恋爱经历中的努力时,却被观众记住了,并送给他“霸道总裁”的外号。

今年,在策划、主持科普综艺节目《叩响明天》时,高庆一谨记这一点,并试图通过引起观众共情和互动让节目“破圈”。怎么样让“90后”产生共情,愿意了解科技对生活方方面面的影响呢?他与团队选用了双线互动模式:互动故事片《真AI将至》展现在科技高度发达的2025年,人们对于情感的态度和选择;互动纪录片《明日将启》则连线音乐人、企业家、美食家等探讨未来智慧生活,引发观众对科技的兴趣。

“对科学界来说,科普有助于行业被社会认知。”在奥卡姆剃刀看来,如果生态不友好,科学界未必能够真正认识到科普的作用,公众也未必会把科普看作是“形成正确认识和培养辨析能力的重要社会资源”。要让科学文化真正成为具有最大社会共识的文化,就需要注重科普生态的建设。只有拥有完整的生态链,各个链条或环节上的科普从业者和科普内容才能真正地发挥各自的作用,共同推动科普的持续发力。

一直以来,“萨根效应”被认为是科研人员参与科普的顾虑。美国天文学家卡尔·萨根在当上科普“网红”后,不但受到同行的排挤,还失去了很多学术生涯的重要机遇。如今,这种情况已经在逆转。王元卓希望,更多科学家主动、积极投身科普,为提升全民族科学素养、建设创新型国家发挥力量。(冯丽妃)